暮雪皑皑。
亭角乌檐向天,一阵清风,铃声如海。
“娘,好冷。”白衣小童拧身挤入妇人怀中。
妇人怜惜的看着孩子红彤彤的脸,白裘轻展。
“竹儿,还冷吗?”
“恩,不。娘,你好香。”
妇人没有应答,只是轻抚孩童额间散乱的黑发。乌潭一样的剪眸含着忧伤。
“娘,你身上的是甚么香味啊?”
“桂,是桂花。”
“竹儿,娘如果不在了。要记得常来替娘看看这株树,多和它说说话。”妇人指着亭外。
一株身上有着奇怪花纹的树,一株从来没有开过花的树。
“月桂,该走了。”
一身劲装的英挺男子,温润的脸上,写着扭曲的决然。
白衣小童奇怪的看着母亲,娘的身体在发抖,声音却在笑。
“竹儿,以后不要轻易爱人。把心给了,就收不回来了。就算是死,也心甘情愿。”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。许久的许久,只有男子一人失魂落魄的回来,手里拿着一支满布金色小花的枝丫,默然无声的插在那株奇怪的树前,一霎那,满树花开,清香飘逸。
“父亲,娘呢?”白衣小童轻摇着男子衣袖,抬头惊奇的看着满树金黄。
“不回来了。”
“恩?哪去了?”
“竹儿,花,漂亮吗?”
“漂亮,味道像娘。”白衣小童使劲的嗅着,满脸陶醉。
“竹儿,娘变成树了。”
“树?”小童一脸迷茫。
“对,是树,是桂花树。”男子俯身抱起小童,温润的脸上似有晶莹滑落。
微风轻抚,铃声似海,一朵金黄落于亭间。
许久的许久,新竹才知道娘是花妖。一只可以在伐妖师身边隐逸百年的妖,以妻子的身份于其相守,确敌不过分娩时的剧痛,妖气外泄。本可凭借修行,轻松离去。确以自己的生命为契,来换取百年,只为襁褓中的婴孩。
那桂就这样开着,年复一年,从来没有谢过。爹就这样在树下擎一壶酒,一整晚一整晚的不睡觉。新竹不明白,爹爱着娘吗,爱她为什么要杀了她呢。这个问题困扰着他。直到他遇到那抹生命中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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